當Sanji開著他那台銀灰色的本田汽車載他到機場的途中,Zoro想起自己根
本還沒訂機票。
「其實我老早就想告訴你一件事。」等紅燈的空檔,一向秉持著開車必須專心
一致原則的Sanji終於開口說話:「最近LAX(註)被恐怖份子攻擊,所有班機停飛。」
「……」
「哈,你還當真啊?」Sanji一臉惡劣的笑,踩下油門:「原始人,偶爾注意一
下時事好嗎?」
「真是謝謝你善意的提醒啊!」Zoro也給他一個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寬大笑容,
「你的玩笑比Usopp還要爛。」
他裝做沒聽到:「你的錢夠吧?」
「就算沒半毛我也不會向你借。」
「意思是你沒錢嗎?」
「……應該夠吧。」
Sanji用力的嘆了一口氣:「幸好我做了正確的決定。」
「嗯?」
「我前天已經幫你打電話訂好了。」
Zoro大約盯著他看了兩分鐘。
「都多大年紀了,對這些瑣事還是那麼不在意。」Sanji的眼睛直視正前方,
左手指不斷點著方向盤:「我看也改不了了。」
「是哦老媽,我自己的事我知道怎麼處理。」
Sanji只是漫不經心的應一聲。
下了405號公路,兩人抵達機場附近的停車場。讓Zoro意外的是,除了轉彎
會打方向燈之外,Sanji現在連倒車都是小心翼翼的,不像以前是直接甩尾甩進
停車格。
他苦笑著說:「車買了總得愛惜一點,我現在賺的錢大概還不到以前的十分之
ㄧ。」
進了機場,看見寬敞無比的大廳,錯綜複雜的手扶梯,成排的服務櫃檯,Zoro
很高興自己來洛杉磯的時候是搭委託人提供的專用噴射機,還附帶司機接送。
Sanji陪他辦理登機手續,還必須隨時留意著他,免得他往奇怪的方向跑。
等到兩人終於來到候機室,班機還要一個鐘頭才起飛,他們找了空位坐下來。
候機室裡沒什麼人,當中有個穿深藍色運動衫,身形魁梧的男子偷偷的用眼角餘
光打量他們,然後又移開視線。
「要是我沒來,你可能花一個下午都搭不上飛機。」Sanji開口,打破了沉悶
的氣氛。
Zoro選擇不答話。
「就算你搭上了,十小時之後你人多半是在北京。」
「很好笑。」Zoro的嘴角微微抽蓄了一下。「你到底是把我當成什麼了?」
「我會說你是偏食型的天才。」他說:「生活能力我保守估計是負數,你知道,
會把武士刀當菜刀用的程度。」
「呃,我試過,還滿順手的。」
「……你切了什麼?」Sanji的表情活像是吞了一把武士刀。
「整隻人腿。神經病,只是幾根玉米啦!你以為我會吃人嗎?」
「嚇我一跳。」
「原來你除了蟑螂還會怕其他東西。」他揚起眉毛。
「媽的你少拿這來取笑我,你這條大蘋果裡的蛀蟲還不夠格。」
「你自己不也是害蟲一條。」他懶洋洋的說:「只不過你們爬出去之後那顆他
媽的爛蘋果也沒有變的比較好。」
「打從一開始就是爛的。」Sanji說。
「嗯。」
「現在蘋果裡也只剩下你這隻老酒蟲了。」
「放心吧,就算舊的一批跑光了,外面還有一大群等著遞補。」
「欸,畫面真有點驚悚。」
Zoro難得笑出聲。
Sanji的眼光飄向電子鐘,問道:「需要我陪你等到飛機起飛嗎?」
「你可以現在就走。」他毫不猶豫的說。
「啊啊,我也不怎麼喜歡目送別人遠去的感覺。」Sanji站起身,把夾克的縐
褶拉平,「回去之後照我說的做:每天三餐都要吃蔬菜、早上起床記得喝點牛奶、
如果走錯路就撘計程車,千萬不要相信你的方向感。」
「還有,請你馬上滾蛋。」
「呿!好心沒好報。」Sanji在他的肩胛上拍了兩下:「保重。」
Zoro沒有回頭看他,腦中浮現出他幾年前走進紐約機場的樣子,背著棕皮行
李袋,腳步充滿節奏感,耳邊的金髮被自動門打開時產生的氣流吹得散亂。
Sanji走向便利商店,買了一包Don Tennant和一份報紙,離開機場。
他倚著車子點菸,深吸一口,翻開報紙隨便讀了幾頁又丟在一邊。他仰頭吐出
肺裡的煙,右手插在褲袋把玩著裡面幾枚硬幣,灰藍色的眼睛望著機場跑道的方
向。
「要是他知道,肯定又罵我無聊。」他低啞的說。
到底是為了什麼莫名的堅持,他也不曉得,可能只是希望看到飛機安全的起
飛吧!
一種牽掛,也許。
TB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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